夏枝疯长_第8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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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2章 (第2/2页)

他接走了。我再也没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望向陈夏,神情冷静而凌厉:“所以记住,陈夏,你没有资格任性。时间不是情人的怀抱,它是刀口。你若执意抱紧它,便只能被割得鲜血淋漓。”

    戚南裕又安慰她道:“听到脑海中的三声钟响之后,立刻醒过来。毕竟,这次不成功,还有下次,不要孤注一掷,赌上了一切结果血本无归。”

    陈夏沉重地点了点头,睫毛因雨声而轻颤,显然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。

    她心口却像被什么压着,一呼一吸都带着钝钝的痛感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天光。病房里的灯光冷白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    “记住,陈夏,”戚南裕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要带着回来的决心去,不是带着赴死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陈夏垂下眼,轻轻咬住下唇,半晌才缓缓开口:“……可要是回来了,却发现她依旧不醒,那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戚南裕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,却没有给她答案。

    她只是抬手,把那枚小巧的金属仪器放到她手心里,声音平静:“答案不在我这里,陈夏。你要么选择继续活下去,要么,就被自己困死在她的影子里。”

    雨声正密,无数针尖落在玻璃窗上。

    陈夏握紧手心里的冰冷仪器,仿佛从中攫取一丝虚假的温度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陈夏坐在病床边,手心攥着那枚冰凉的金属器具,指尖被硌得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她能感到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,像是要把自己逼得粉碎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,仿佛世界都在为她的决定鼓点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阮枝的笑,那种温和、安静的笑容,似乎只需一眼,就能让她所有的慌乱沉下来。

    可那笑意已经成了记忆里的残影,她伸手去抓,却只能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。

    戚南裕在一旁调试着仪器,神情专注而冷静。

    偶尔,她会抬眼看陈夏一眼,像是要确认她是否还撑得住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戚南裕终于开口,声音低缓,却有种压不住的冷意,“记住三声钟响,不要贪恋,不要挣扎。”

    陈夏抿紧嘴唇,轻声回应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
    可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,眼角却仍不受控制地湿润了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念着阮枝的名字,一声又一声,像是在给自己系上一条救命的绳索。

    “阮枝……等我。”

    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与心跳交织在一起,陈夏缓缓躺下,任由冰冷的仪器贴上她的太阳xue。

    戚南裕按下启动键的刹那,世界骤然安静下来,只有雨声还在远方绵延。

    随着仪器贴上太阳xue,戚南裕在耳边的催眠声一寸寸铺开。

    陈夏缓缓合上眼,世界像被一层柔黑的天鹅绒覆住,光与声都被悄然收走,只剩下心跳在胸腔里极轻的一下、一下地跳动。

    黑暗中,她恍惚又变成了一片轻飘的影子,一缕从躯壳里抽离出来的“灵魂”。

    她很轻,轻到不及一颗苹果的重量,轻到像一粒尘埃,被风一捧,便顺着无形的气流往前行去。

    四周没有温度,也没有重量,只有一种辽阔的空寂,将她托举、让她滑翔。

    很快,黑暗被稀薄的光点刺穿。

    她看见宇宙,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幕布在她眼前缓慢展开,看见星河自远古流来,银蓝的光带层层叠叠,仿佛在无声地呼吸。

    太阳从一侧升起,金色的轮廓guntang而清澈,月亮在另一侧缓缓悬挂,冷白如瓷。

    四季在她脚下轮番掠过。

    春水初涨,夏蝉长鸣,秋叶在空气里旋成一枚温柔的漩涡,冬雪把万物安置成低声的寂静。

    时间并非一条直线,而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她顺着涟漪被推向更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的边界越来越薄,薄到几乎忘了自己的名字、忘了身体的形状。

    可在这般轻得近乎消散的时刻,心底却隐隐有一个声音,从极深处浮上来,一遍一遍,像潮汐拍岸——

    到海边去,去见她。

    到海边去,去见她。

    到海边去,去见她……

    那个念头像一枚微光,在浩渺宇宙间为她标注方向。

    她便随之而行,像尘埃追随风,像潮水追随月亮,向着海的所在,无声无息地坠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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