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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一百零一分答卷(远视角,Bicycle.) (第3/3页)
安放的、笨拙又可笑的“喜欢”。 “那……再来一次,好不好?” 黑暗里,聂行远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,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像是一个明知糖果罐即将见底,却还是忍不住想再讨要最后一颗糖的孩子,哪怕知道吃完会更难受。 “好。” 蒋明筝的回答,几乎是立刻就落了下来。很轻,很平静,甚至……很痛快。没有犹豫,没有推拒,干脆得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问,也早已准备好了这个答案。 聂行远应该笑的。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咧开嘴,露出一个得逞的、或者至少是满足的笑容。看,她答应了。在这样亲密无间之后,她依旧愿意给他。这难道不是……一种默许,一种靠近,甚至是一种残留的温存吗? 可是,他笑不出来。 嘴角像是被无形的线死死缝住,僵硬地维持着一个近乎空白的弧度。胸腔里没有预料中的欣喜若狂,没有攻城略地后的满足,只有一片不断下坠的、冰冷的空洞。 那空洞越来越大,迅速吞噬了方才情潮残留的、虚假的余温。 他看着她。在窗帘缝隙透进的、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里,她侧脸的轮廓安静而模糊。她答应了,如此轻易。可这份“轻易”,恰恰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,刺穿了他心底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。 她答应,不是单纯地她想要、她情动难耐,更不是因为他聂行远有什么特别。她答应,或许只是因为……她觉得“应该”,因为这是“交易”的一部分,因为她想用这种方式,尽快“结清”,或者,只是单纯地不想在此时拂逆他,引发不必要的麻烦。 …… 原来,极致的亲密之后,不是更近,而是更远。原来,身体的交融非但不能拉近心的距离,反而会将那鸿沟映照得更加清晰,更加绝望。 他慢慢地、近乎机械地重新覆上她微凉的身体,动作甚至比第一次更加熟稔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、自毁式的投入,他扮演磕了药的嫖客,她扮演曲意逢迎地浪荡女,他的每一次粗暴挺入都能得到女孩极致销魂的回应,他们是应该爽得酣畅淋漓,毕竟他们这么合拍,这场性事这么极致,怎么会有人不开心不满意呢? 可意识却仿佛抽离了出来,悬浮在半空,聂行远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具被荷尔蒙和绝望同时驱动的躯壳。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迅速蓄满眼眶。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昂起头,拼命睁大眼睛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,任由那guntang的液体顺着眼角,悄无声息地滑入鬓发,没入枕头。喉结剧烈地滚动着,咽下所有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。 他在动,在给予,在索取。 她在呻吟、在接纳、在回应。 可聂行远知道,无论是他还是蒋明筝,他们灵魂深处,一片死寂。没有欣喜,没有快感,只有一种钝刀子割rou般的、缓慢而清晰的痛楚,和一种无边无际的、名为“徒劳”的荒凉。 他像个最敬业也最可悲的演员,在无人观看的舞台上,卖力上演着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独角戏。而唯一的观众,是他自己那颗正在无声泣血的心。 蒋明筝或许感觉到了他动作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,或许察觉到了滴落在她颈侧皮肤的、不同于汗水的温热湿意。但她没有问,也没有动,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睛,将脸转向另一边,没入更深的阴影里,用更饱含情欲的声音回应他、引诱他。 这一次,比第一次持续得更久,也更为激烈,像一场沉默的、耗尽彼此所有力气的搏杀。可聂行远知道,无论再怎么努力,再怎么深入,他也触碰不到他真正想去的那个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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