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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卷七】早悟兰因 (第2/2页)
缘,发出极轻微的,催促般的嗒嗒声。 “下车吧。” 语气平淡,温和无比,就像她对其他人一样。 不该是这样的?我们不是…更亲近了吗? 任佐荫的心脏猛地一沉。她看着任佑箐,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,却仿佛永远遥远不可触及的脸。明明…明明刚刚分享了那么多沉重的秘密,明明她以为自己终于触摸到了那层坚硬外壳下的一点…真实,哪怕那真实如此残酷。为什么转眼间,又变成了这样? 她不甘心。手指蜷缩起来,却只能任由指甲掐进掌心。 为什么是这样的呢? 事情不应该从这里开始有转机了吗?大家都爱看的合家欢包饺子不应该从这里开始了吗?现在做的不应该是大哭一场然后jiejiemeimei亲呢的叫起来,一起推翻那个暴君父权任城,最后迎来“happy ending”了吗? “任佑箐,”她又叫了一声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,“我……” “现在,”任佑箐再次打断她,这次,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任佐荫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幽深,也格外空洞,里面映出任佐荫苍白失措的脸,却没有任何情绪的倒影,“配角的故事,都已经讲完了。医生,许颜珍,任肖,甚至…许南肖。他们的戏份,到此为止。” 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把她的心一寸一寸的切割,最后端上了桌,好言相劝的让她自己吃掉自己的血rou一般,真是,可笑至极。 她微微停顿,目光在任佐荫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里只剩下坦诚还有那种以前经常看到的温和,平静,令她觉得毛骨悚然的诡异。 “你是主角了,是这部又臭又长的狗血剧里,现在,唯一的,主角了。只有你的故事,还没有写完了。” 她微微偏了偏头,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苍白的脸颊。 “关于亲情,关于悲惨过去,关于身世之谜的,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选择一个最准确的词,最终轻轻吐出,“苦情牌,已经不想再打了。而且,我也已经打完了——并非出于图穷匕见。” 苦情牌。 那些血淋淋的过往,就能用这样轻飘飘的口气,轻描淡写地归结为“苦情牌”么。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,只能呆呆地着任佑箐,思索那些明明很普通的语句的意思,看着那双平静无波,却说着如此残酷话语的眼睛,巨大的错愕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寒意,从脚底猛地窜起,瞬间席卷全身。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…meimei?”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,干涩而陌生。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 是我连回答都不配了么?你最喜欢的姐妹关系,你现在也要丢弃了吗?始乱终弃了么?那不是你以前最爱的,用来要挟我的,让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,渴求那些畸形爱意的信号么? 你一定是词不达意了。 “meimei?”她轻声重复了任佐荫刚才的称呼,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,几乎难以捕捉的困惑,“对不起。” 她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覆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。 “我害怕精神病人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砸在寂静的车厢里,“也害怕自己成为精神病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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