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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夜宴会谈 (第2/2页)
子之病……颇为棘手,乃‘不举’之症?” 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是楼巍置于膝前的手无意识收拢,骨节发出细微摩擦声。他依旧垂首,声音却清晰传入殿宇梁间:“劳陛下挂心。犬子之疾,乃臣治家无方所致。然,臣与崇周殿下皆以为,既天意示下,言两个孩子命格相合,或可借此冲喜之法,搏一线生机。” 他略微抬首,目光平视龙袍下摆的金龙纹样,继续道:“钦天监测算,言此乃以阳补阴、以喜冲煞之法。为父母者,但存一线希望,亦不敢轻弃。” 话音未落,一股热浪般的回忆猛地撞进楼巍脑海。并非御书房的冰冷,而是边塞灼人的风沙,是战友崔隽柏爽朗大笑时露出的白牙,是那人总爱揽着他肩膀,戏谑他“楼靖炜啊楼靖炜,战场上杀伐决断,怎下了战场反倒畏首畏尾!” 是了,隽柏。 那个永远像团火一样的平远侯,那个在尸山血海里将他拖出、自己却永远留在关外的刎颈之交。最后一战,隽柏胸前插着数箭,鲜血浸透战甲,却还死死攥着他的手,气若游丝:“靖炜……音音……文俪……替我照顾文俪和音音……”未尽之言,与瞪大的双眼,成了楼巍十几年的梦魇。 想到那一刻,楼巍佝偻的脊背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,再次坚定地扶上他的肩膀,传递过跨越生死的力量。他甚至能感到那熟悉的、带着揶揄的体温。这一刻,他不再仅仅是臣子楼巍,更是替逝去兄弟守护遗孤的叔父,是实现当年“孩儿若为一男一女,必结秦晋之好”戏言的践行者。 楼巍深吸一口气,目光第一次真正抬起,迎上谢重胤探究中带着审视的视线,灼灼如焰: “陛下,臣与平远侯崔隽柏,昔年并辔沙场,血战十四载,是为刎颈之交。臣视音音,非仅未来儿媳,更是臣故人之女,是臣理当呵护半生的女儿!此番结亲,非为冲喜虚名,更是全臣与隽柏兄弟之义,续两家通家之好!靖国公府上下,必竭尽全力,护音音一世周全!此乃臣对亡友承诺,亦是对崇周殿下承诺,天地可鉴!” 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 谢重胤瞳孔微缩。 又是崔隽柏!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! 他至今记得,当年苑文俪提起此人时,眼中那该死的、他从未得到过的光彩。那人成日一副坦荡君子模样,笑容刺眼,偏生军功赫赫,在朝在野口碑极佳,连他这天子想寻个错处都难!好一个“完人”崔隽柏!他死了,倒成全了忠烈美名,反倒衬得他这帝王心胸狭隘! “呵,”谢重胤忽然轻笑,笑声在空旷殿宇中回荡,带着渗人的寒意,“好一个‘刎颈之交’,好一个‘通家之好’!楼爱卿,你这番情深义重,倒显得朕……不近人情了。” 他缓缓起身,明黄龙袍曳地,步步逼近楼巍。阴影将楼巍完全笼罩。 “朕只是好奇,”他俯身,几乎贴在楼巍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如毒蛇吐信,“你这般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求到朕那好meimei面前,究竟是真心想救那两个孩子,还是想借此……弥补你当年对崔隽柏见死不救的亏心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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