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坊怨_第10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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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0节 (第2/2页)

  这座驿站较大,两人还是被安排在偏僻的小院,门闩都是坏的。

    魏钦去了马厩那边,江吟月独自推开客房,要了一桶热水。

    她勉强挂上门闩,走到水桶前打湿帕子,背对房门一点点擦拭着身体。

    撸起裤腿时,左膝多出一片淤青,多半是驯马时不慎磕到。

    她使劲儿按了按,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难怪那会儿有些隐痛,是轻微脱臼了。

    恰好有人叩门,破损的门闩顺势脱离。

    江吟月提着裤腿转身,喊魏钦帮忙正骨,却见门外之人快速转过身。

    是太子卫溪宸!

    他的手里拎着程高从江宁带来的鹅油酥和桂花糖山芋。

    都是江吟月幼时喜欢的小吃。

    江吟月放下裤腿和裙摆,黑睫如翅颤得厉害,“殿下不懂避嫌?”

    “孤叩过门。”

    “请回。”

    不问来意就逐客吗?卫溪宸有些不舒坦,不知是因她的无礼还是见外。

    眼前闪过女子左膝的淤青,加之那句“正骨”,他突然转回身,迈进门槛,径自走到女子面前。

    “脱臼了?”

    措手不及的江吟月立即怒道:“不关殿下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脱臼的隐患可大可小。”

    江吟月左耳进、右耳冒,敷衍了事地比划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颇为强势。

    哪知,卫溪宸非但没有离开,还放下牛皮纸包裹的吃食,曲膝蹲在江吟月的面前,在江吟月向后退时,抬手握住她的小腿。

    裤腿被撸起时,江吟月失去平衡,倚在身后的桌沿上。

    三年不曾有过的接触在电光石火间发生。

    卫溪宸扣住江吟月受伤的膝,细细摸索,在她欲要避开时,猛地发力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卫溪宸抬起头,仰视既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女子,浅色的瞳微黯。他站起身,向后退了一步,提醒女子近几日切莫乘马。

    江吟月非但没有领情,还指了指桌上的吃食,又指向门外,无声地逐客。

    四下无人,她才敢不计后果地放肆。

    卫溪宸何等清傲,冠玉面渐渐绷紧,他转身离开,没去管桌上不受期待的吃食。

    笔直的身姿融入日暮中。

    天边晚霞愈浓,远望潋滟,近观刺目。

    江吟月拍了拍被攥皱的裤腿,疲惫地趴在桌上,不懂卫溪宸的意图。

    弥补吗?不计较她的临阵脱逃了?

    造化弄人,人心难辨,就在刺杀前夕的一次宫宴上,卫溪宸疲于交际,带她躲进御花园的一座假山里,远离虚与委蛇的寒暄,笑听她滔滔不绝地讲述日常琐事。

    日理万机的人,总是会抽出精力陪伴她。

    “太子哥哥,我都及笄十日了,你的及笄礼呢?”

    卫溪宸很少卖关子,却迟迟没有送出她最看重的及笄贺礼。

    她耍性子不高兴,气嘟嘟要回大殿,正要越过靠在假山上闲适淡然的男子,却被男子扣住腰身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一记吻,落在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男子笑意缱绻,低声问道:“收到了吗?”

    那是卫溪宸仅有的一次失礼,越过雷池,将脸颊似火烧的她紧紧拥入怀里,让她唤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然而,没过多久,一场蓄谋的刺杀突然袭来,围攻出宫的储君。这场刺杀,成为他们情断的分水岭。

    舍弃储君自顾逃命的责备声甚嚣尘上时,卫溪宸依旧待她温柔,视为座上宾,却再没有亲近过她,是她后知后觉,他们之间多出一个严竹旖。

    之后一段时日,太子每每带她进出东宫,都会带上严竹旖……

    三年前他们分道扬镳,若非父亲一遍遍提醒她得罪东宫的后果,她或许会打破体面撕心裂肺地大闹一场。

    “储君之威不可践踏,轻则贬为庶人,重则发配苦寒之地”,是父亲几乎咬碎银牙挤出的警告。

    “太子不再骄纵你,别任性了,算爹求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不该利用女儿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飞扬跋扈,盛气凌人,不得圣上喜爱,才给他人做了嫁衣!”

    没有太子的纵容,连委屈都成了无病呻吟,她烧了三日三夜,昏睡不醒,再没收到过东宫送来的补品和太子的关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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