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郎软糯易推倒,糙汉将军掌心宝_第14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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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44章 (第2/2页)



    可第三天清晨,他又自己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对着镜子,看着里面那个面色惨白、眼窝深陷、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自己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他重新换上了干净的月白澜衫,将头发仔细地束好。

    他对小桃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去义诊堂。今天,该开诊了。”

    生活,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。

    每日去大相告寺祈福,去义诊堂坐诊,去药坊监督。他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密不透风,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胡思乱想的空隙。

    只是,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。

    有时候,他会一个人在书房里,对着霍危楼留下的那张舆图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他的手指,会一遍又一遍地,轻轻抚过那个被标注为“鹰愁涧”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日子。

    车队走到北境,最快也要二十天。送信的兵士快马加鞭,一来一回,至少也要一个月。

    他告诉自己,要等。

    要耐心地等。

    一个月。

    只要等一个月,就会有消息了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,成了他生命中最漫长的,也最煎熬的一个月。

    京城里的雪,下了又停,停了又下。府门口那两棵高大的桂花树,早已被积雪压弯了枝头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。

    温软的心,也跟着一天一天地往下沉。

    他每日都会去府门口,朝着北方的方向,站上一会儿。可那条长街的尽头,始终是空荡荡的,只有呼啸而过的风雪。

    没有信使。

    没有捷报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一个月,很快就到了。

    温软等来的,不是霍危楼的回信。

    而是一个,让他如坠冰窟的坏消息。

    “夫人,不好了!”周猛一身风雪地从外面冲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和惶恐,“刚刚得到消息,北境……北境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雪!从幽州往北的所有官道,全都被大雪封死了!”

    温软正在喝药的手一抖,guntang的药汁洒在手背上,烫出了一片红痕,他却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周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“我们派出去的车队,可能……可能被困在半路了。而且,京城与北境前线所有的联系……全都断了!”

    “哐当——”

    温软手中的药碗,脱手而出,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

    褐色的药汁,溅湿了他月白色的衣摆,像是一块丑陋的污渍。

    联系……断了?

    那根他赖以生存的、连接着希望的最后一根丝线,就这么……断了?

    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晃了晃,撑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。

    那一天,温软没有再去大相国寺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谁也不见。

    窗外,风雪肆虐,像是鬼哭狼嚎。

    书房里,却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温软坐在那张宽大的帅案后,那是霍危楼曾经的位置。他手里,拿着那封早已被他翻看得起了毛边的绝笔信。

    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。

    “软软,见字如面。”

    “忘了京城,忘了我,好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勿念。”

    “霍危楼,绝笔。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小刀,在他的心上反复地凌迟。

    他曾经以为,自己已经足够坚强。可直到此刻,他才发现,那所谓的坚强,不过是建立在“还有希望”这个脆弱的基础之上。

    如今,连这点希望,都被无情的风雪,彻底掩埋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霍危楼现在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自己亲手缝制的冬衣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那条伤腿,在这样的大雪天里,该有多疼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这种未知的恐惧,比任何确切的坏消息,都更折磨人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蒙住了眼睛,独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,不知道下一步,会不会就踏入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夜,深了。

    书房里的烛火,燃到了尽头,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熄灭了。

    屋里,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温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小兽呜咽般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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